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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钟建军:莫道聚匆匆
来源:长郡中学    作者:钟建军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-05-27    点击率:15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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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道聚匆匆

——毕业20周年武汉聚会

钟建军

二十年前,我也是披桂花树叶,住桂子山洞,不交房租的人。

二十年前,我也是在南湖杀生,捕猎,向生活委员讨要饭票的人。

诗歌刚开了个头,我就禁不住扑哧一笑,令身旁正在废寝忘食地看肥皂剧的老婆大人投来异样的目光。其实作为一个生活压力很大的文化人,我是一个很难扑哧一笑的人,但这一回我终于决定要扑哧地大笑一把。因为我回忆起二十年前有趣的大学生活。比如那时我们只知道肚饿,每天充斥着前胸贴后背的感觉,眼巴巴地盼望月末发饭票的日子。所以每当胖胖的生活委员张玲同学来挨个发放饭票的时候,我们的眼睛里才发出我老婆一样异样的目光,而这个时候我旁边的济壶同学必定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,灾民一般怯生生地向生活委员祈求:“我饿,还把一张把我要得啵?”生活委员瞥了济壶一眼,大义灭亲似的说:“切,不行,真的不行,多余的饭票我要给我家破盆吃!”破盆一表人才,早就成了生活委员名正言顺的男朋友。于是济壶只好怏怏地垂下头去,在心里发誓再也不理破盆了,一定一定,这辈子再也不理了,济壶每次跟我们这么讲的时候,就将愤愤与嫉妒纷纷扬扬地写到沧桑的脸上。

济壶当然不会不理破盆,吃饱了的时候仍然称兄道弟形影不离,因为济壶是我们班的班长,他必须搞好群众关系,不能被几张饭票这样不算重大的革命理论问题所击倒。所以二十年后当济壶发出毕业二十年回母校的英雄帖的时候,一呼百应,天南海北的同学们就一起向母校奔去,连我这样在大学沉闷少语的人,也决定带老婆和女儿驾车去武汉,看看我们的从前我们的过去。

见面了哦。20多岁的毛头青年,转眼都成了年逾40的中年汉、灶台婆,也都在为生活而打拼——有在乡村中学教书的,有抛家别子在他乡打工的,或春风得意,或平平淡淡,或艰辛坎坷,更有甚者灾难深重。同学们一直呼喊着的聚会,终于就要实现了。此次聚会真的很开心。全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,大家随意地拍手、跺脚、敲桌子、喝交杯酒、乱喊乱叫,发泄着从未有过的放肆,从未有过的随心所欲。二十年前,那还是一个刚刚开放不久的年代,那时穿喇叭裤留长头发都还会受到些非议,男女同学之间非常拘束,一般是很少主动公开说话的,每个人只有埋头读书,青春期的日子格外沉闷;现在,这些年过四十的男女同学们,一个个返老还童似的,要把当年未曾放肆的青春激情在这同学聚会上全部地宣泄出来,彻底地挥霍掉。

巧笑倩兮,同窗女生已成人妇。

功名立兮,窗前小伙尽是栋梁。

一别数载,会当痛饮千杯,

今朝相聚,宁不相识一笑?

遥忆当年,诸君窜自广埠屯、街道口等蒿莱市井之间,挟草莽气,入桂子山,心高气盛。同窗捧读,同室喧闹,同苑嬉耍,寻知识于学海,遗情趣于校园,呼国难于江城,眺将来于社会。二十春秋,弹指一挥,忽焉已入中年,春风夏雨秋雾冬云皆所经历。徒留一声叹息。

“一天不见妹妹睡不香,两天不见妹妹心慌慌,三天不见不知该怎样,走起路来浑身没力量。妹妹她是花开满山冈,妹妹她是鸟声耳边唱,妹妹她是泉水叮咚响•••

当我们还在感叹光阴逆旅,百代过客的时候,破盆结束了他激情澎湃的演唱,在一片热烈的声响中走回酒桌,一边腆着脸说:“我怕我唱歌,把大家吓得晚上都不敢睡觉。”“好,你就不要再唱了,进入下一环节,回答问题吧。这个问题涉及非常私密的内容,但是你必须如实回答。”丹丹扫视了全场一眼,发现大家都拉长耳朵在听。他故意慢悠悠地说,“这个问题就是,你在我们班级里曾经暗恋过哪个女同学?

破盆似乎想也没想,顺口就说:“张玲嘞。”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哦了一声,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。可是张玲在国外没来,据说她在新加坡来不了。涂皮就很不满足,大声地说:“玲玲没来,那来的女同学里面你还暗恋谁呢?”破盆说: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,无可奉告。”他忙把话筒交给大破盆,跑了下来。有人就说在场的女同学里,阿鹰阿红阿洁曾经也是破盆暗恋的,说得阿鹰柳眉倒竖,美滋滋地想要打人。

快乐的事情还有很多。白云苍狗,今夕何夕。较于二十年之别离,三天聚会可谓一瞬,然本班之精神即于此一瞬定格:团结互助,乐观开朗,重诺守信,说来就来。济壶等君苦心筹备,热心操办;阿梅、丹丹、金皮、涂皮等在汉诸君备尽地主之谊,欧阳、惠奇、学琴、大破盆、靖华等鞍马劳顿。无此等热诚,即无此成功之聚会。

离汉的时候,我终于想起了诗歌的结尾:

佛啊,你太广阔了

面对大佛,我酣然大睡

木鱼钟磬在我的头上敲来撞去

我在忏悔里居然还喜欢二十年前的过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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